“谢侯爷说笑了,本汗真诚欢迎谢侯爷来草原,又怎会无辜派人监视侯爷?莫不是谢侯爷误会了什么?”突利可汗看向翟辽,“大元帅觉得呢?”
他明明只派去十个人,多出来的十二个是谁的人不言而喻。
翟辽眸子一沉:“草原有无数兵士死在谢侯爷手中,说不得是他们的亲人知道了谢侯爷来王城的消息……谢侯爷可不要误会大汗,我们大汗是真心欢迎谢侯爷的。若不然,谢侯爷刺客又如何能好端端的坐在这里呢?”
谢云骁看向翟辽,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。
“大元帅这话不妥当,战场上谁人不拼命?死在本侯手下的草原将士不在少数,难道在大元帅手里丢掉性命的庆国百姓就少了吗?”
“既已和谈,从前的事情多说无益。”
“但,本侯以为,大汗既然邀请本侯来王城,就会提前安抚好这些将士的亲人。若不然……本侯来此处参加的就不是三王子的婚礼,而是鸿门宴了,可汗以为呢?”
突利可汗刚刚舒缓的表情一僵,对翟辽生出不满来。
战场上哪能不死人?找理由也不知道找个合适的,白白被谢云骁抓了话中把柄。
他倒是想设鸿门宴,可经上次一战东突厥元气大伤,周围部落虎视眈眈,此时绝不是和谢云骁闹翻的时候。
翟辽果然上了年岁,脑子这就不好使了。
“谢侯爷莫要生气,本汗即可就让人处理此事。”突利可汗一脸正色,“任何人都不能打扰到草原最尊贵的客人。”
谢云骁举杯:“多谢可汗。”
翟辽面色阴翳,和谢云骁交手多年的经验告诉他,此人既来了王城,就定不是单单只为了参加婚宴。
就如同他劝服突利可汗邀请谢云骁前来,也不仅仅为了让他参加婚宴。
为东突厥前途计,必须将谢云骁的性命留在草原上。
“如今东突厥和庆国是友邻,可汗邀请谢侯爷过来也是一片真心。既然误会解开了,以后各自行事谨慎些就是了。”元辰温和的开口,丝毫不为自己事后诸葛的话感觉到惭愧。
翟辽自认为一片真心对待东突厥和突利可汗,可惜他以为的和突利可汗想的有时候并不一样。
且这些年随着突利可汗年纪渐长、大王子日益强壮,翟辽越发的独断专行,几次三番当面顶撞突利可汗,突利可汗已经对他新生不满。
翟辽口口声声为了东突厥,可现在的东突厥是突利可汗的。
突利可汗上了年纪,即便仍有当年的雄心,但也不似乎从前好战了。
这次东突厥战败求和,已经引起不少民怨,突利可汗自然将这笔账记在了主动发起战争的翟辽身上。
要命的是,此时此刻,翟辽依旧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。
若翟辽继续一意孤行,他的下场可想而知。
谢云骁的到来,不过加速了这个进程而已。
“元丞相所言极是。”谢云骁道。
“如今距离三王子和怀玉公主的大婚不过数日,待婚宴过后,我就会返回庆国。草原逗留数日,还是想跟诸位和平相处的。”谢云骁语气越发的温和。
突利可汗心情舒坦。
果然,还是元辰最得他心。
术赤眸色幽幽,元辰啥也没说,父汗就已经如此满意!
果然啊!
但父皇可以喜欢元辰,绝不能厌恶舅舅。
舅舅是他最大的依仗。
他端着酒杯起身:“谢侯爷能拨冗前来参加那木罕的婚宴,实在是那木罕的荣幸。可惜我和塔塔尔部首领妹妹阿刺海别吉的婚宴,不能请谢侯爷喝一杯喜酒了。”
塔塔尔部在草原上的实力并不算强悍,可自从十年前阿刺海别吉的亲哥哥察兀尔,成为部落的新首领,塔塔尔部就日益强壮起来。
如今,察兀尔已经成了仅次于突利可汗权力的首领。
最要紧的是,突利可汗已至暮年,察兀尔却还是壮年。
有了察兀尔的支持,突利可汗即便是看在塔塔尔部,也要多看重他和舅舅。
突利可汗面露笑意:“是啊,若谢侯爷时间宽裕,倒是可以多留些日子,参加术赤的婚礼。塔塔尔部的察兀尔勇猛强悍,或许谢侯爷愿意与之较量一二。”